Peking University Alumni Association of Minnesota (PKUAA-MN)  
 
 
 
Home
News
Activities
Education
BeidaRen
Directory
forum
Links/Sponsors
Donations
Contact
 
Welcome to
 Peking University Alumni Association of Minnesota.

Beida Alumni Forum

女儿的故事

林基成 杜毅 合著
林基成执笔

二零零四年十二月
(原文连载于二零零六年三月三日至四月二十八日的明州华兴双周报)


女儿的几次搬迁:芝加哥



女儿从小留恋自己的睡床, 也不喜欢搬家. 命运的鬼使神差却让她生活很不安定, 从小就到处流动.

在七个月时, 她被妻子从重庆带到上海. 随后好几次又随父母客居北京. 在她两岁后,妻子来美国和我会面, 女儿就和阿爷阿娘住在上海, 直到五岁来芝加哥和我们会面. 刚来芝加哥的头几天, 她都不习惯叫妈妈. 妻子请了假没去干活, 化了整整一个星期, 和女儿从早到晚呆在一起. 为讨得女儿的欢心, 真可谓无所不用其及. 最后妻子终于等来了盼望以久的声音: 女儿叫了妈妈, 而不再是叫她大妈妈, 就象女儿在上海时, 习惯了这样叫她的大小姑姑们.

星期一早上, 在休息了一个星期后, 妻子准备去上班. 临走前, 和女儿亲吻告别, 说了声: “妈妈要去上班了.”却没料到这引发了女儿的一阵嚎淘大哭. 阿爷阿娘在旁再三解释劝阻,却怎么都止不住她的哭声. 女儿从小体质弱, 元气少, 遇到伤心委屈事, 常掉眼泪, 偶尔会抽泣几声, 却很少大哭. 这次是完全不同. 回想起来, 在女儿两岁时, 当她妈妈要和她分手来美国时, 也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妈妈要去上班了.”女儿信以为真,就放她走了.这一走,女儿有三年近一千个日日夜夜再也见不到有一个无条件疼爱她的母亲! 小小的年纪还不知道如何表达心理的痛处. 但这苦痛却永远深深地刻在她心头了.小孩这次的哭是将她不可言语的几年苦处释放出来. 小孩的哭也是恐惧和母亲的再一次分离. 从此之后, 妻子和我有了一个共识: 无论我们走到那里, 一定把女儿带在身边. 让她住好, 住安定, 不再受离别的痛苦.

芝加哥校园的单元房成了我们三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 这时距离我们结婚已将近七年. 在重庆我们借住妻子父母的旧家. 在上海客居我父母的住处. 在北京, 则挤在十二平米的小屋. 为迎接女儿及父母来芝加哥, 我们从和别人合住的单元房搬了出来, 以七百美元一月去租了这一独住的单元. 这对还在当学生的我俩来说, 确实是个很大的负担. 妻子在搬进新房的前一天晚上, 躺在床上, 很晚还不能入睡, 反复问我的是同一个问题: 我们住得起吗? 想到女儿所受的苦, 我们最后都同意, 只要女儿住高兴, 这钱就值了.

女儿确实在这里住得高高兴兴的. 这单元在一栋三层砖房的一楼. 进门后是大客厅, 和客厅的墙连为一体的是一排书架及一大壁炉. 大客厅里还套着小客厅, 正好可以移作书房. 紧靠大客厅的是主卧室. 卧室旁是带浴缸的卫生间. 过了卫生间是正式的吃饭间. 紧连着的是小卧室. 厨房是在单元的最后部分. 厨房很大, 可以放一吃饭桌并连着个小储藏室. 厨房后面还有阳台. 我们把吃饭间当作女儿平时玩的地方, 玩具放满了房间的一面. 我在北大的老师及同事谢先生来了后, 回去告诉中文系的同仁, 我现在的住处相当于国内副部长水平. 对印象特别深的女儿平时玩的吃饭间. 他命名为儿童娱乐室. 我的另一老师及同事孙先生后来也到了我们家. 他作了如下的评论: 谢老师是个诗人, 平时说话带点浪漫和夸张; 唯独对你住房的描述, 却是非常写实主义的 (谢孙两位先生是在一九九零年作出这些评论的).

住房对面是一小花园, 里面有可供儿童玩的滑梯秋千. 女儿很快在那里认识了四五个从大陆来的同年龄的女孩子. 她由此进入了一个完全娱乐的学习真空时期: 没人教她中文, 美国学校刚开始也没去上. 我们都在忙着为她找医生或者找小伙伴. 只要有人和她玩, 或者发现她有新朋友, 阿爷阿娘和我们就跟着兴奋起来. 另外, 想到她的身体情况, 只要她愿意在外面奔, 跑, 跳, 就觉得比什么都好.

说起跳,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女儿刚来芝加哥,虽已五岁,却还不会蹦跳. 记得第一次把她领到后花园, 我在地上画了些格子, 想教她玩跳格子的游戏. 结果发现, 女儿根本不会跳! 由于身体虚弱, 她平时连走路都不能走很长时间. 从此和她一起练习跳成为我们俩每天的功课. 从原地跳, 平地向前跳, 发展到能从一个,两个最后到三个楼梯台阶上跳下来. 这时我发现了女儿性格中的一优点: 不屈不挠, 一次做不成, 会一次一次的反复试, 直到做成为止. 另外, 她比我小时候胆子大, 有她母亲四川人的遗传. 半年以后, 她已能从相当于她一人半身高的地方轻轻松松的跳下来. 在一边观看的阿爷阿娘感慨不已: 这是一起玩的同年龄的女孩们也做不到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