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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故事
林基成 杜毅 合著 林基成执笔
二零零四年十二月
(原文连载于二零零六年三月三日至四月二十八日的明州华兴双周报)
女儿的困惑
就象大多数移民后代,在有了比较清醒的自我意识之后出现,女儿对自我的认同上出现了不少的困惑.
女儿没有象很多移民的子女,首先面对的是对国家民族的认同困惑;对女儿来说,她时时面临的,要解决的是她的不同于他人,而非他民族的特征:她的听力缺陷. 就象她在一篇散文里提到:每天她都会问自己:”为什么就是我?””为什么就是我丢失了那么多听力?”我们在她还没有问出这问题之前,已经做好了回答的准备:听力的部分丧失就象视力的部分丧失; 有人带助听器就象有人带着眼镜. (这是我们对女儿提出这类问题的心理上而非事实上的答案. 没有听力丧失经历的人,是比较难体会其中的对生活和学习带来的不方便之处.)
在对不同与他人的自我认同有了一个初步的答案后,女儿开始和同学也和我们更多交流作为少数民族在社会中的定位.尤其是进入高中后,女儿很喜欢和我们交流在课堂上学到的知识. 如果是科学类的象数学,物理和化学, 她就把眼光移向她母亲. 妻子擅长且喜欢这类话题. 我则是个科盲, 至今说不出水的化学分子式.如果涉及到社会科学人文知识, 女儿则更有兴趣和我交谈. 虽说我现在商业, 但以前学过文科,有些基础. 对付美国的高中生,还是不太困难的.
有一段时间,女儿在复习美国历史,准备去考AP.有一次,坐在汽车后座,她提起了美国在第一,二次世界大战,及战后的历史.突然带总结性的说了一句结论:”我们在历史上出去打战总是赢的,除了越南战争和朝鲜战争.” 在驾驶员旁前座的我,听到女儿的这番评论,赶紧转过身子,和女儿探讨起来.”你知道你们为什么没赢吗, 那时因为是我们在越南和朝鲜人后面,支持着他们.”女儿一脸雾水:这好象是第一次, 在用”我们”这个词时,没有把她包含进去,且把她放到了你们的位置. 在国与国的认同上,我们和她有了明显的差别.女儿的困惑在于:她的父母虽和她是一家人,却和她属于两个不同的,甚至在历史上还打过仗的敌对的民族.
我觉得在经历了自我于他人不同的困惑之后,对国家的认同困惑就会容易解决多了. 首先, 任何人不可能也不必去试图超越自己出生时一起带来的烙印和痕迹. 人多多少少带着一些区域特征, 在哪里住久了,对哪里就生感情了.拿美式足球来说,女儿在芝加哥时帮小熊, 在明州时帮海盗, 到了康州后,自然帮起了爱国者队. 具体说起来, 在刚到明州的时,还经常想着小熊,就象刚到康州还想着海盗.走南闯北见识广了, 人就少一些狭隘的东西.总而言之,在认同上,少一些盲目的区域主义,多一些自觉的价值判断.
我对女儿说, 在认同问题上, 你会随着年龄经历的增长,而作出自己的选择和判断. 实在一时解决不了的, 可以暂时放一放. 比如,中国队和美国队在比赛, 到底帮哪一边呢? 我告诉女儿,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如果有林家派代表队,你就帮林家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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