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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故事
林基成 杜毅 合著
林基成执笔
二零零四年十二月
(原文连载于二零零六年三月三日至四月二十八日的明州华兴双周报)
女儿的毕业典礼
女儿五岁来美国，她先后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及高中毕业．说来令人难以相信, 我们很少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她从幼儿园毕业时, 经老师反复关照提醒, 我们去看了一下: 小小的个子, 戴着一白帽子, 上面连着一方方正正的纸板, 加上身上的白袍子, 看起来挺象那么回事的. 可能是自己很少经历各种毕业典礼, 下意识里总觉得在大学之前的毕业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女儿从小学和初中毕业时, 有印象的只有她拿回来的毕业证书及各种奖状．刚开始, 还问一句: “多少人拿到这类奖?” 后来知道大大小小奖项每人多少都有份, 就连问都懶得去问了.
一晃眼,女儿快要高中毕业. 大概知道我们的老习惯,女儿在毕业之前的几个月就开始向我们一次次游说,反复陈述高中毕业典礼的重要性. 女儿长大了, 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场所和怎样提要求. 我们心一软, 就同意去参加了.
在毕业典礼举行前的一个月, 我们曾听女儿谈起, 她可能会代表全体毕业生在毕业典礼上发言. 然而临到开会前, 却再也没有听她谈起此事. 我们估计这事是告吹了. 说实在, 女儿既不是学生会主席, 也非总成绩第一名(她是第二名). 我们也不觉得她一定够资格或是应该作这个发言人.
毕业典礼是在圣保罗市中心的一剧院举行. 这大概至少是明尼苏达州学校的习惯: 高中毕业典礼并不在学校礼堂举行.我们坐在高高的观众席上, 等待着典礼开始. 看看周围的观众, 有很多人是全家出动,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来了. 一个个穿戴整齐, 就象去教堂或是去参加婚礼. 相比之下, 我家只有两个代表. 几千人的观众席似乎很快被坐满了(学校礼堂绝对是容纳不下这么多观众的). 不一会,女儿穿着全绿(学校的代表色)的毕业礼袍,和其他同学排队走进会场. 一旦站定自己
的位置,她开始转过身子,不停地扫视观众席,直到看到我们,互相招手完事.
典礼开始后, 先是乐队表演. 因为耳朵半聋, 女儿从十一岁后才开始学钢琴, 这类表演自然是轮不上她. 接下来是女生合唱. 女儿嗓音粗哑, 这类活动从来也没她的份.在校长和教师代表致词后,毕业生代表开始发言. 这时,我们稍稍感到有点遗憾:如果现在是女儿在演讲, 那该多好啊.
接下来是表彰仪式. 首先是成绩最好的前十名学生. 随着名字的宣读, 女儿和另外九名学生一个个站起来. 然后是毕业典礼的最高潮:由校长颁发校长奖给一名毕业生. 按照校长的解释, 这位获奖者必须是品学兼优, 在各方面最好的代表了这一届五百名毕业生以及整个学校的水平. “这位学生就是----”说到这里,校长很戏剧性的停顿了一下 (美国人大都擅长这一套).“NAN LIN.”当校长吐出女儿的名字时, 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在一旁的妻子尖声的叫了一下. 大概女儿的反应和我们有点相似. 过了一会, 女儿被她的同学推着出来. 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女儿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主席台. 说她稳步,是因为那天她穿的是一双平时很少穿的高跟鞋, 她不可能走得更快. 当女儿从校长手上接过奖牌, 并转向观众点头致意时, 我和全场观众一起鼓起掌来. 坐在我身边的妻子满眼泪水.
女儿能走到这一步, 实在是不容易啊! 因为听力丧失了近一半, 她从小学开始,一直是在特殊教育的项目中.她学了嘴唇阅读.上课时要戴上特殊的耳机以便更好的听清老师的讲课.在需要细微听力辨别的语言学习上, 她遇到的困难比常人要多很多. 可她仍然在英文和法文的考试中取得了全A. 在进入大学后的外国语资格考试中, 她还以法文(可惜不是中文)获得了外国语的免修资格.
我们为她骄傲: 虽然属特殊教育的学生,她却比听力正常的绝大多数学生更为出色. 由于在学习成绩, 社区服务, 领导能力等方面的优异表现,她赢得了老师和学生的普遍尊敬和推崇, 从而荣获了代表她们这一届毕业生最高荣誉的唯一奖牌--校长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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