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故事

林基成杜毅合著
林基成执笔

二零零四年十二月
(原文连载于二零零六年三月三日至四月二十八日的明州华兴双周报)

女学生代表及青年参议员（－）

来美国后，女儿很少参与女童子军或类似的社会活动．高中二年级时，学校发了一通知，鼓励人们去申请女中学生夏令营，包吃包住一个星期．女儿就填写了申请表．结果,她被选中作为她学校的代表去参加．据女儿说大概有十来名学生申请报名．她也不太清楚选拔的标准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女儿高高兴兴地准备好行李. 我们将她送到营地, 那是在离我们家不很远的一所教会大学里．

首先的印象是，我好象从没见到过这么多女中学生聚在一起．全明尼苏达州约有四百四十所中学，每中学派出一名代表，这里一下子汇集了四百多女学生．加上来送行的父母,兄弟姐妹甚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人声噪杂, 有点热闹．还有一个深刻印象是，似乎很少有少数民族参与其中，比如象亚裔, 墨裔或非洲裔什么的．至少我所看到的是清一色的白脸．不少学生的脸颊上是两片深红色，很有点象从边远农村地区来的．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也不知道女儿在那里干什么．我们不能和她通电话．她们似乎是生活在一个封闭型的军营中．周末去接她,女儿见到我们时有点兴奋：她被推选为明州青年参议员，将和另一女学生一起, 代表全明州女中学生, 去华盛顿参加一年一度的女学生全国代表大会．

我们觉得事情好象认真起来了．于是仔细询问：你是怎么被推选上的. 她告诉我们:一切模拟现实生活的选举方法．首先是初选，按照不同学校所在地，划分选区．参议员先得到所在选区的选民（学生）的推选．然后各自阐述自己的政见拉选票.最后,根据初选的票数,选出十六名候选人进入决赛．每位候选人分别给予三分钟时间的演讲. 当着四百多学生和工作人员，阐述自己的立场;“为什么你要参加竞选? 为什么你认为自己能代表全明州的女学生?”女儿承认,在等待着做最后演讲前, 她的双脚开始颤抖起来. 她生平第一次知道, 腿脚也有不听自己使唤的时候. 她很犹豫是否要继续竞选下去，在她前面演讲的人似乎一个比一个赢得了更热烈的掌声. 她问自己是否值得在众人面前去亮相一下. 她害怕失败. 按照竞选规则, 在任何时候退出都是可以的．女儿又告诉我, 她同样害怕放弃．如果现在放弃了，自己会一直为此懊悔的（她肯定有过这方面的体会吧）．最后,她还是迈出了走向讲台的一步, 这带着颤抖的一步. 由于事先做了一些准备，一旦站在讲台上，女儿可能发挥的还不错．她以最高得票数当选为资深参议员，另一女生以第二得票数当选为一般参议员．

走与不走出这一步，完全是个人的选择，并产生在一刹那间．我和女儿交流过跳山羊的体会．在上海读书时,我以此作过一议论文．我是从上体育课跳山羊（类似体操比赛中的木马）中得到启发的:大家排队一个接一个轮着去跳．如果不想跳，在轮到之前，可以走出队列，站到一边去观看别人．这里没有什么压力：上体育课的人很多而时间有限，老师也不指望每个人都去试一试．跳与不跳，一切由自己来决定．我因为跑步速度慢，又怕碰伤下部，曾想不跳了．却又看到,和我差不多个子和速度的同学也在跳，我为什么不能．硬着头皮，结果就跳过去了．由此我想到在人生中，有很多机会是因为自身的犹豫或恐惧被放弃了．机会很小只有你自己才知道有多少次遇到了和被放弃了．能否做成一件事就常常体现在这日常跳山羊的选择上．

女儿选择去跳了山羊．她在心理上战胜了自己，并且看到了成果．迈向竞选讲台的一步确实成为她人生道路中的关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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